她知道的,船是永远开不进沙漠的。
夏婉止住泪水,猛地抬起头来,对面洗手台的镜子映照出她清秀的脸孔。
她的脸上,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。虚汗顺着她的脸庞流下,潮湿的黑发,轻透的衣裳,玲珑的曲线下是纤弱的不堪一击的身躯。
眼睛还是那双眼睛,可却失去了往日的灵动。
她缓缓垂眸,眸缝由睫毛覆盖住,像是一道经过裁剪的阴影,眸中的委屈被她藏起,远远望去,像是一块裹尸的幕布。
这一瞬间,所有的患失和痛苦,都被她藏在了心里。可阴影就是阴影,就像是有些伤疤是不能愈合的,他只是结了痂,破了还是会疼。
夏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,或许,是该到放手的时候了。
她曾经赤诚天真的爱过陆少擎,除了伤心难过,一无所得。她想过嫁给他以后一起生活,直到白发苍苍垂垂老矣,同枕共穴,至死不休。
可现在她决定放下了,江南的砖瓦裂了缝,当年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热血徒然变冷了。陆少擎,抱歉了,我们就此别过吧。
夏婉缓缓地躺回病床,刚走进去,陆少擎就推门走了进来,他似乎洗浴过,一身淡淡的花草气味,半湿的发丝随意搭在额前,让他多了一份往日没有的慵懒。
夏婉错愕,她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他,夫妻两年,陆少擎每次要她都是那样的粗暴,简单,直接,甚至都不屑于脱掉衣服,仅仅是拉开裤子拉链而已。
她知道那是陆少擎对她的羞辱,她忍了。
陆少擎不让她请保姆,却要求别墅必须纤尘不染,她每日跪着擦地板,擦到腰酸背痛,她也忍了。
哪怕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怜爱,她都可以忍受。
可这一次,她忍不住了。
夏婉的手下意识抚过小腹,低声喃喃道:“少擎,孩子没有了……”
她说话时,目不转睛的盯着陆少擎,似是想要从他眼里找出他对她一丝一毫的爱出来。
他的眉目间绝了怜悯,眸中全是淡漠冷凝:“你背着我不吃避孕药,就活该承受这样的后果。”
陆少擎的话夹杂着蚀骨的冷意,他对她没有半点儿怜惜,也没有半点儿对孩子的愧疚。
一阵蚀骨的冷意从头顶袭来,夏婉的心,终于因为陆少擎的话而彻底沉入谷底。
她的嘴角不禁逸出一丝苦笑,深吸一口气,终归是她自己太傻了。
心底的悲凉升起,她转头看向陆少擎,一字一句的开口道:“少擎,我们离婚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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